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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画市场的信任危机
王再承
不给中国书画市场打高分
虽然我不是什么评委,但总在为自己的某些断言找评判依据。翻拣过一些陈年烂谷,也目睹了不少当今怪象。于是在那一天,想起给中国书画市场打打分。这才发现,原来在内心深处,我从不给中国书画市场打高分。当然,对书画史上的巨擘,敬仰有加,这更加深了我对市场的痛恶。比起生意场来说,古代中国更看得起"书画场",因为可以陶冶人心,甚至经国济世。但偏偏这门高雅的艺术患了造假病,且带遗传性。生意上造假,大概也就在那么几年间害人,"书画场"上却能流毒百世。
进入开放年代,书画市场日益庞大,全国经营书画作品的画廊、商店曾达到500家的规模。但现实中的书画市场一如我国消费品市场被伪劣产品充斥,也是鱼龙混杂、良莠并存。20
多年来,中国书画的造假之声势远盛于以往各朝各代,覆盖书画家名头之广、涉及的领域之宽是前所未有的。可以说,只要一个书画家的作品畅销,市场价格被人接受,就有赝品紧随其后。古人作伪,尚有一惧,冥冥之中,恐神灵惩罚,故有意留点破绽。今人作伪则惟恐不像,使出浑身解数,手法可谓越来越高明,使鉴定的难度远甚于过去。也许市场的险峻还在于幕后的肮脏交易。鉴定作伪,就是一桩令人恶心的事,本来人家把满腔的信任全交付给了鉴定,却反被"带笼子"。一些鉴定者因为利益驱动等原因,不负责任为赝品题签。
猫与鼠的游戏?
有时我想,书画家与造假、售假者是不是在玩一种游戏?当然,书画家是正派的猫,但没有鼠,猫活着的意义就缺了点什么。有时鼠比猫的胆子更大,猫只能夹着尾巴"做猫",而趾高气扬的老鼠倒能唾沫横飞,翘起尾巴当大哥。要抓住老鼠,当然只有比老鼠更狡猾,但抓住了怎么办?老鼠毕竟没有犯死罪。而书画家这只猫是只没有尖牙利齿的猫。
还有一点,几千年来,老鼠还在继续生存嘛。"老鼠过街,人人喊打"毕竟是成语,是成语,就不是当今人发明的。齐白石曾说过一句话,并自刻为图章:吾画遍得天下,伪造居多。所言中饱含无奈。徐悲鸿活着的时候就有人造他的假画。有一次,他去北京琉璃厂,看到一张仕女画,署着悲鸿之名。他一本正经地对画店老板说,那是假的,取下来。可画店老板很张狂,说,这就是你画的,你能把我怎么样。
看来,几十年前,社会秩序好的当年,猫也玩不过老鼠,画家不总是强者。近些年来,曾有名家眼见着仿冒自己作品的假货高悬画廊,却投诉无门,只得讲价,自己掏腰包买下假画销毁。这是何等的无奈,但无济于事。道理很简单,假货是源源不断的,而受不到应有惩处,那些经营者售假又何乐而不为呢?
特别的假 特别地打
呼吁书画打假,这已是这么多年来书画界的最强音了。但许多打假愿望并未变成现实,倒是赝品越来越猖獗。这一方面因为打假未受到应有的重视,谁都在喊,却少有落到实处的;另一方面,书画打假有其特殊的难度,不能套用一般商品的打假办法加以解决。卖假画吃官司的画家有之。某位画家假冒张大千的画出售,因数额较大,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又犯欺诈罪,判刑6年。不用说,法律法规已对假冒书画亮起了红灯,但在书画作品的真伪谁说了算这个问题尚没有解决之前,打假的法律之剑是难以有效地发挥威力的,大概也只能任它"于今为烈"了。
建立艺术品登记制是我国可以试行的一种方式。这种当今国际上流行有效的管理方法,可以向购买者提供迅速核查艺术品真伪的便利,从而防止伪品买卖。任何艺术品,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,都可以编目登记。组建登记中心需要完备的管理体系,我国应向有关国家借鉴先进经验。登记的具体方法包括:艺术家可将真品识别标志、真品证明书、作品照片和第一位购买者的情况提交给有关的登记中心。艺术品所有人可向登记中心提供一份该作品真实性证明书的副本,等等。对于用在各个经营画廊中的书画作品交易十分有益。
(摘自《中国文物报》2000年3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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